村庄中,汗水滴下种子发芽

远山里,忘我耕耘,希望在茁壮

央广网重庆11月9日消息(记者王启慧)星期五下午,中益乡小学门口热闹了起来,这所寄宿制学校的小学生们迎来了每周回家的时间。

8月25日,中国传统七夕节,对于时刻准备着的消防指战员而言,他们无法陪爱人、孩子,不能与恋人相守。湖北咸宁市消防救援支队赤壁市东风路消防救援站组织拍摄了一组“爱的七夕”主题照片,消防员特别方式向爱的人感恩表白。

谭梓涵回忆起一年之前,在太阳还未升起的清晨,从村里通往学校那条泥泞的路上,光亮像一根柱子一样从爷爷的手电筒里被放出,她就是借着这根“柱子”爬上了中益乡小学的课堂。一天两次,一周10次上山、下山,上山、下山……

在中益乡脱贫的路上,教育脱贫被当做重点推进。新建的宿舍楼、教学楼明亮宽敞;助学金、各类补贴保障孩子有学上、上好学;师资在提升,支教老师一年一年不断地来;电子白板、多媒体设备进了教室,各类体育器材供学生使用。条件上的差距正被努力缩小,但老师们发现要想真正实现教育脱贫,必须要让学生摆脱学习基础“贫困”,让他们的基础“富足”起来、扎实起来,把良好的学习习惯培养起来。

大风起时,林涛阵阵,山风吼鸣,一切人们对原始森林的想象,这里都有。

晚上7点,中益乡小学的教室还亮着灯,不大的教室里,学生和老师还在奋战。

教室里,何丹(右)指导谭梓涵(左)做英语练习题(央广网记者 王启慧 摄)

“你要好好学习,要加油啊!”谭梓涵忘不了,爷爷去世的前一天,叮嘱她的仍是要好好学习。也就是在最难的那段时间里,她也懂得了一个道理:上学是重要的事,是必须要上的,不管这条路多难走。

教室里,何丹坐在谭梓涵身边,指着练习册上的“music teacher”问她这是什么意思?谭梓涵有点紧张,抿着嘴回答道:英语老师。何丹无奈地摇摇头,上周刚教的又答错了。

贫穷拉开的不仅仅是乡村儿童和爸爸妈妈之间的距离,也拉开了这里与城市教育水平的差距。

2019年,中益乡全乡脱贫(央广网记者 王启慧 摄)

上完一天的课程,中益乡小学老师们的工作还未结束,他们需要在课后继续扮好“临时家长”的角色。教室的课表里,下午三点放学后是课后辅导时间,晚饭后是晚自习时间,直至晚上八点。

何丹第一次上课时,总能引得学生哄堂大笑,起初她不明白笑声的原因,后来才发现,学生们总是把英语发音对照汉语取谐音。“比如pig,他们就会故意说成‘屁股’。”何丹选择无视学生的调皮,希望让他们慢慢习惯这门语言,学着接纳它、学习它。

完成作业,培养学习习惯,对中益乡的孩子来说是学习上的“硬骨头”。

这条蜿蜒小路,也成为重庆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益乡脱贫的重要见证。

上学路的难题解决了,求学路上的难题还依然存在。

“临时家长”的操心事

这个位于“三山夹两槽”地带的乡镇,是重庆市18个深度贫困乡镇之一,这里的贫困发生率曾高达18.5%,土地零碎、土壤贫瘠、村集体经济为零……

让校变成家,让乡村教师当好“临时家长”,是中益乡小学的应对之策。阻断贫困代际传递要靠教育,经济脱贫了是第一步,“教育扶贫”才是更为持久的话题。在这场脱贫攻坚的战斗里,教师不能缺席,而在远山里的乡村小学,要想解决那一个个因为曾经的贫困而涌现出的问题,乡村教师往往要付出更多。

不止是英语课,从县城来支教的数学老师也发现,要求五分钟内完成的算术题,县城班里只有个别学生完不成,而在这里,仅有个别学生能够完成。语文老师也抱怨过:上周教的,这周又“还”给我了。更让老师们头疼的是,周末作业很少有人完成——“周一早上都是在教室补作业的。”

脚下这条通往家里的路没有变,从谭梓涵上学起,爷爷和她一起走了4年;但这条路又变了:以前,这是一条泥土山路,坑洼不平,尘土飞扬,遇上雨天,半只脚都能陷进泥里,即便是爷爷牵着,谭梓菡不小心在泥泞中摔倒也是常有的事。而现在,那条令人发愁的路修成了一条平坦的水泥路,摩托车、小汽车、电动车……村民们上乡镇赶集一路顺畅就能到达,到了放假回家的日子,路上都是孩子们追逐奔跑的身影。

2017年,谭梓涵的上学路发生了变化——随着脱贫攻坚的展开,中益乡乡村旅游、产业基地发展起来了,水泥路也从乡镇修到了7个村落人家的生活里。为了能让乡村里的孩子们上学更方便,中益乡推进寄宿制建设,修建了可容纳144人住宿的中益乡小学学生宿舍。于是,在城里同龄人都还在父母庇护下生活的时候,谭梓涵就和其他40多个同学一起住进了学校宿舍,开始独立生活。

车辆穿过隧道,等驶出时,何丹顿感一阵凉意:“山里的气温果然要比城里低,这简直是一个穿越季节的隧道。”在隧道这头的中益乡小学,刚刚26岁的何丹开始了乡村教师的生活——这是她心目中最向往的、最纯粹的教书方式。

没有玫瑰花的七夕,“橙色情怀”依旧让人感动。徐聪 摄

山峦巍峨高耸、延绵不断,接连几天的小雨,让山里的气温比城区要低上几度。穿过人群、过桥,谭梓涵沿着一条盘山公路向山里更深处的家走去。

湖北咸宁消防员用身体摆成“心”形,表白“爱的七夕”。徐聪 摄

从县城到中益乡,苍山环绕,云雾缭绕在苍翠之间,盘旋不尽的山间公路将车辆送往深山的更深处。

深山至深,贫困之至。

在目之所及的更远处——武陵山区大风堡原始森林深处的光明村,就是谭梓涵的家。而中益乡小学,居于“三山夹两槽”的槽底,地处偏僻,山区沟壑纵横,从家到学校走路要用半个小时,家更远的孩子甚至要用一个多小时,求学路常常是“两头黑”——上学天没亮,放学太阳已经下山,碰上雨雪风霜天气就更加艰难。

“Miss He是从重庆来的,以后就是我们的英语老师了,可漂亮啦!”“奶奶,Miss He是特意考来我们学校的正式老师,她以后一直教我们,不会走的”……从中益乡小学到全乡七个村,孩子们从这里出发,迫不及待地把开学发生的新鲜事讲给家里人听。

2019年8月,中益乡小学建设完成20间学生宿舍并扩建学生餐厅(央广网记者 王启慧 摄)

在这里,求学路之难有了更具体的体现。

知识学到了,但是很快就忘记,这几乎是中益乡小学所有学生都在面对的问题。

2019年,中益乡小学的学生才第一次接触英语。“不用说做题,连读懂题干都是问题,一个短句子他们都很难读完。”英语是一门陌生的语言。

在同一片海域上,有人乘快艇,有人坐轮渡,有人只能自己划小船。何丹此前任职于重庆市一家课外辅导机构,去机构里上课的学生有的是为“冲优”,有的是为“补短”。而中益乡小学的孩子们没有这样的条件,他们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学校里的老师——他们与未来之间的“摆渡人”。

“他们都很聪明,只是基础太薄弱,读题都非常慢。”不少老师在交流中统一了看法——一是学校里留守儿童占比三分之一,无人看管、隔代看管普遍存在,祖父母们大多只关心孩子们吃好穿暖,在监督孩子学习方面基本参与不了,有的学生回家后还要放牛、做农活,回家基本处于不学习状态;二是过去中益乡太贫穷,缺老师,更缺专业老师,往往一个老师要兼好几门学科,学生的学习基础太薄弱。

“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的小孩,学习有人督促,比如老师可以布置听写作业,请家长协助完成,可这里的孩子没有,就失去了‘巩固复习’的重要环节。”何丹很快找到了问题的关键。

湖北咸宁消防员花式感恩表白“爱的七夕”。徐聪 摄

消防员花式感恩表白“爱的七夕”。徐聪 摄

远山阵阵回响,谱写全民一心的战歌……

很快,这个有着温柔的面庞,一双大眼睛的女老师发现,温度只是城乡间的第一个不同,而更大的不同也给她带来了更大的挑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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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益乡小学,留守儿童的比例占将近三分之一,曾经的贫困逼迫着这里的青年人走出大山,在外谋生打工,被留在这的多是老人和孩子。

“即使是刚讲过的内容,不复习也很容易忘。”何丹一度很无奈。对这里的孩子们来说,学习英语是个很大的挑战。